三爻,少阴。
四爻,少阴。
五爻,少阴。
上爻,老阳。
看着袁凡演卦,庄夫人静静地坐着,对着盛宣怀的画像,一声不吭。
“伯母,卦象得了!”
庄夫人身子一抖,像是大川中融化的冰棱,声音有些艰涩,“了凡,得了个什么卦?”
“嗤!”
袁凡将卦纸推过来,从下到上的六爻分外醒目。
初阴,二阴,三阴,四阴,五阴,上阳。
下卦为坤,上卦为艮,合成本卦,是为“山地剥”。
庄夫人拾起卦纸,声音有些颤抖,“剥……卦?”
说话间,她手指一抖,像是抓不住那卦纸的重量,卦纸又飘然滑落。
剥卦上艮下坤,山立于地。
大山雄伟高峻,兀然于大地之上,原本是极好的,但这一切,都有个前提。
根基必须牢固,扎实。
一旦根基被掏空,以大山之重,必然崩落如沙,这就是“山地剥”。
庄夫人红润的脸色变得煞白,她紧握着拳头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,鲜血沿着指甲滴落下来,她却仿若不觉。
过了一阵,她抬起头来,声音又恢复了平静,“了凡,你实话实说,我盛家之剥,最终会剥到何等境地?”
看着眼前这个女人,袁凡的眼底闪过一抹佩服之色,他沉吟片刻,“伯母,铸九兄所住的愚园路,街角有一个愚园,那愚园的门票,是两角银元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叹了口气,“届时,怕是连愚园,都不得其门而入了!”
堂堂盛家,天下第一豪门,居然会沦落到买不起一张两角钱的公园门票?
哪怕是庄夫人心里有了准备,太阳穴也是猛地一突,戛然道,“何至于此啊?”
袁凡默不作声,只是将卦纸移过来,在庄夫人面前展开。
山地剥,那大山的根基,不是一天剥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