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有,母亲庄夫人身体抱恙,知道她私奔,她还能活得下去?
“不行的啊!”
盛爱颐的眼睛突然黯了下来,将手里的小包往宋子文怀里一推,不敢再做丝毫停留,掩面转身而逃。
宋子文身子一僵,站成了一座沙雕。
江风吹来,吹动手帕的边角,金光闪闪,那是一摞金叶子。
“呜呜……”
轮船的汽笛声彻,宋子文甩了甩头,将小包小心的收好,转身回望。
盛爱颐没有跑远,就在二十步外,痴痴地看着他,泪流满面。
见他转过身来,盛爱颐抹了一把眼泪,扯出一张笑脸,“子文,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……勿念妾!”
这是古诗《行行重行行》的句子,是妻子对远行丈夫的叮嘱。
盛爱颐用这句话告别,用心可知了。
宋子文心中一暖,反手指着浩荡奔流的黄浦江,大声道,“身如舟楫,心若磐石。江水有尽,相思无期!”
说罢,他昂首转身,疾步登船而去。
一路再不回头。
“呜呜!”
白色的客轮再次拉响长笛,青烟如柱,缓缓离开了码头。
过不多时,客轮消失在地平线,只有碧浪滚滚,送着痴男怨女的心事。
庄铸九一直远远地候着,眼光就没离开过盛爱颐的身影。
过了良久,他终于走了过来,将一件披肩披在盛爱颐的肩上,“爱颐,江边风大,回吧!”
再度朝地平线外递去一眼,盛爱颐紧了紧披肩,垂着脑袋,默然朝码头外走去。
庄铸九拎着公文包跟了上去,却被盛爱颐挡了一下,“表哥,我想一个人静静!”
庄铸九脚步一顿,转头也往地平线递去一眼,恨恨地目光能将江水断流,都是那四眼田鸡给祸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