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稀奇。”
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,他们说“不稀奇”。
不是恶意,不是冷酷。
是比冷酷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是习惯。
是冻死人冻到习惯了,是没油没到习惯了,是所有人对这一切麻木了。
丹尼站在雪里,攥着拳头。
雪还在下。
小镇的消息没有上全国新闻。
这种事情,在冬天不算新闻。
本地报纸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。
在第六版,左边是一则农机广告,右边是天气预报,中间夹着这么一段:
“上周,本地一名71岁男子被发现死于家中,初步判断因低温导致。警方表示无可疑之处。”
就这么一行字。
没有照片,没有名字,没有邻居的采访。
丹尼站在窗前,手里拿着那份报纸,看着哈罗德的那栋房子。
屋顶上的雪又厚了一层,烟囱冷得像一根冰柱。
他想起了哈罗德伸向门口的手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纸。
那行字很短,短到让人觉得死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事。
愤怒再也压不住了。
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,是那种闷在胸口、烧得人坐立不安的愤怒。
联邦政府不管,州政府不管,县政府也不管。
加油站没油,供应站没油,连柴火都要靠自己拿命去砍。
老汤姆死了,哈罗德也死了。
下一个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