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看似随口抱怨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了李梅心底最柔软也最焦灼的地方。
她正拿着筷子拌凉菜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谁说不是呢,”
李梅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同病相怜的感慨,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。
“刚才在家,我还为这个跟老陈念叨。我说儿子的婚事你一点都不上心,我当妈的能不操心吗?可他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筷子在碗里缓缓搅动,目光有些发直。
她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,没读过什么书,也不懂那些国家大事。
搬进这个大院一年多了,她还是时不时觉得不真实,像踩在云上。
她知道儿子是漂亮国的州长,可那官究竟有多大、管着多少事、手底下有多少人,对她来说都太远了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:陈时安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。
如今吃喝不愁,日子安稳,她心里最惦记的,就是他能成个家。
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,生个胖娃娃,让她也能像别的母亲那样,抱着孙子在院里晒晒太阳,跟人唠唠家常。
这是她现在心底最真切,也最朴素的念想。
沈母见她这副神色,心下一软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叹道:
“她李姨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孩子大了,都有自己的主意,咱们当娘的,管不了,也催不来。想开些吧。”
话音刚落,沈薇正好端着菜从旁边经过,顺嘴接了一句:
“就是,妈,您也别老操心大哥的事,他心里有数的。”
沈母一听这话,手里的锅铲登时停住了,转头瞥了女儿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揶揄:
“哟,你倒会说风凉话。你大哥我心里有数,那你呢?之前5号楼刘副部长家的小儿子,你见了几次面?你心里有什么数?”
沈薇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,登时噎住,脸腾地红了:
“妈——大过年的,您提这个干什么……”
“提不得?”
沈母手上又翻炒起来,嘴上却不饶人。
“你自己不急,还不许我急?人家小伙子各方面条件都好、人也周正,你倒好,一句‘没感觉’就把人打发了。你倒是跟我说说,你想要什么感觉?”
“我想要什么感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