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犹豫了一下,从文件夹底层抽出另一张对折的便笺,没有立刻递过去,而是措辞小心地说道:
“还有一件事……阁下,昨夜,有一个人托我向您递个话,希望能有机会……当面拜会您,做些解释。”
“哦?谁?”
陈时安抬眼看过来。
郑主席喉咙动了动,压低了些声音:
“是……四海帮的,坤爷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静了一瞬。
陈时安的目光落在郑主席手中那张便笺上,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的表情依旧平淡,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仿佛有极细微的什么东西掠过。
四海帮。坤爷。
这两个词,连带着它们所代表的那片唐人街阳光背面的灰色地带,以及某些尘封的、不甚愉快的记忆,被郑重其事地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郑主席屏息等待着,手心里微微出汗。
他不知道这个转达会引发什么反应。
短暂的沉默后,陈时安伸手,接过了那张便笺。
他打开,上面只有极简短的几句话和落款,字迹粗重。
他扫了一眼,便合上,放在了一边。
然后,他看向郑主席,语气平稳如常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:
“人在哪里?”
郑主席连忙躬身答道:
“回阁下,坤爷就在酒店楼下候着,未敢擅入。”
陈时安的目光在郑主席脸上停留了一瞬,仿佛在确认这个“候着”的姿态,随即淡淡道: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