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如潮水般涌起,持续而克制。
这不是对个人的崇拜,而是对程序的尊重,对权力和平移交的认可。
随后,他转向了讲台。
没有厚厚的讲稿。
他扫视全场,目光掠过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的人群、正襟危坐的官员、以及远处在热浪中微微蒸腾的城市天际线。
“我的同胞们,”他开口,声音比宣誓时略微提高,却依然保持着那种奇特的、令人安心的平静。
“我们刚刚完成了一个仪式。一个关于权力、责任与信任的古老仪式。”
他稍作停顿,让话语在热空气中沉淀。
“但今天站在这里,我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重量,而是代价的温度。”
“是阳光下,那辆依旧带着弹痕的汽车所承载的记忆。”
“是更早之前,罗伯特·威尔逊先生再也无法看到的阳光。”
“是无数在逐渐冷却的熔炉旁、在面临关停的工厂里,流淌了数十年的汗水与期盼。”
“也是过去的几周里,我在会议室、在俱乐部、甚至在工厂车间里,听到的每一句焦虑的质疑,每一个具体的困境,和每一份不甘沉沦的坚韧。”
人群寂静无声,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。
“因此,今天我带来的,不是一份华丽的就职演说。”
他微微侧身,向莎拉示意。
莎拉上前,将那份深色文件夹打开,放在讲台上。
陈时安将其中一叠文件举起,向人群和摄像机示意。
“这是一份法案草案,名为《宾夕法尼亚复兴与公正法案》。它将在今天下午,正式提交给州议会。”
观礼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如此迅速、如此具体,打破了一切就职日只谈愿景的惯例。
“它不完美,也并非最终版本。因为它诞生于倾听——倾听你们的声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