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虚大师是闻名遐迩的得道高僧,不过行踪不定,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据说他已有百岁高龄,关于他的来历也是众说纷纭,有人说他乃是前朝皇子,有人说他是功成名就的将军,还有人说他是武功盖世的高人。不过明若可以肯定的是,他与魏国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不然当年外祖母先太后也无法请到他为自己批命。自己那个天生凤女,八字硬嫁凡人会克夫,必须真龙天子方可婚配的命数,就是这老和尚给掐指算出来的。
时隔多年,元虚大师居然会在栖霞寺出现,是纯属巧合还是别有目的呢?
“女施主别来无恙,老衲专程在此等你,已经等候数日了。”元虚大师接触到明若探寻的目光,慈眉微微抖了几下,“女施主不需求签,那签筒里没有你的命数,所以你摇再多次也是摇不出结果的。”
明若不禁失笑道:“那照大师这么说,我的命数就只有求教大师了?”
元虚大师仿佛没有听出明若言语中的讥诮,严肃的点了点头,道:“老衲此次前来就是为女施主再看一次命的。”
明若眼神犀利的盯着他,心里却恍然大悟,元劭命她只身前来栖霞寺,元虚大师又专程在此等她,这一切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。元劭为何这么安排呢?是了,如今朝廷上下谣言纷纷,说她是祸国妖姬,会给魏国带来灭顶之灾,所以元劭让元虚大师给自己批命。元虚大师德高望重,素来极受景仰,如果元虚大师说她是天生凤女,可以辅佐真龙天子平定天下的话,那不就可以平息谣言,堵住芸芸众口了吗?那样自己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嫁给元劭为皇后,别人便不能反对了。
“可是大师,你不是之前已经给我看过命了吗?再看一次又会有什么改变?”明若又问道。
元虚大师摇头道:“命数虽是天定,然则后天的作为未尝不能改写天命,距离上次为你批命已经过了数年,所以需要再看一遍。请女施主将右手伸出。”
明若依言伸出了右手,元虚大师仔细看了看她的手相,道了声“奇哉”,又抬起脸仔细看她的面相,两道雪白的长眉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大师,可有什么不妥?”明若被他看得紧张起来。
元虚大师沉吟了一会儿,方才郑重的说道:“女施主天生凤女的命数并未改变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明若急忙追问,这老和尚,故弄玄虚的,说半句留半句,急死人了!
“只是女施主的凤命里竟缠着两条真龙!”
缠着两条真龙?怎么会变成这样子?明若目瞪口呆,正待抓住元虚大师问个仔细,元虚大师却摇了摇头,叹道:“老衲本不该透露此等天机,但好歹女施主跟老衲也是旧识,算是有缘。女施主天生富贵,却命运多舛,桃花劫尤为深重,前途坎坷不定,但若能守得云开,渡过劫难,或有柳暗花明的一日。请谨记多行善事,积善行德,方可逢凶化吉,切记切记!”
大师说罢便翩然离去,只留下明若怔怔的呆立在殿内,半晌回不过神来。
元虚大师的一番话像一粒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,在明若心中激起滔天大浪。原以为元虚只是应元劭之邀前来平息祸国妖姬的谣言,没想到却披出这么个怪异的命数来,估计元劭听了也会很意外吧。
午夜时分,窗外万籁俱寂,清冷的月色透过碧纱窗,照着无眠的人儿。
明若躺在床上,心潮起伏,辗转难眠,反复咀嚼元虚大师那一番话,想起自己凄惨的童年、坎坷的人生、接连的情劫,如今身困山寺,前路不明,不由得自怜自伤,将头埋进枕头小声的啜泣起来。
突然,身后探出一只强健的胳膊,将她整个儿圈入怀里,温热阳刚的气息将她包围住。明若吓了一跳,猝然回首,却见到殷洛秋那张阴柔俊逸的脸。
明若头皮一紧,嗔道:“是你!你怎么来了?”这个家伙,每次都是神出鬼没的吓人。
“你怎么瘦成这样?”殷洛秋轻佻的摸了摸她的脸蛋,深邃如墨夜的眸子竟带着几分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