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闻言微微颔首:“妹妹说的没错,几乎所有的宫妃都是这么评价他的。这么多年来,宫里的姐妹那么多人,从未有人在承宠后受伤的,即使是初次侍寝的妃嫔,陛下也都会温柔对待,从未弄伤过她们。可是,贞婕妤却是个例外,一连两次竟被弄得伤痕累累,相信刚才妹妹肯定也注意到了吧?”
“这……会不会是因为明若妹妹天生娇贵,禁不得……”淑妃俏脸微红,不好意思再说下去。
皇后哂然一笑:“呵,淑妃既是元魏人士,难道不曾听过兰陵郡主的艳名吗?本宫即使远在北地,也听闻过不少关于她的风流韵事呢,如此风流妖媚的女子,岂会在房事上如此弱不禁风呢?”
淑妃想起明若身上和手腕上残虐的伤痕,心中也很是不解,问道:“那会不会是因为陛下格外厌恶明若妹妹呢?”
皇后淡笑着摇头:“本宫与陛下成婚十二载,自认为还是很了解他的,陛下既不沉迷于女色,也没有奇怪的嗜好。何况,若是陛下当真厌恶她,只需一道圣旨打入冷宫,便足以让她永世不得出头,何需如此折磨她?”
段皇后眉带忧色,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:“事有反常必为妖,本宫觉得,陛下只怕远比想象中更在意她,这一点只怕连他自己都还不曾意识到呢。”
淑妃闻言娇躯一震,低下头去,唇边温柔的笑意逐渐隐去,美眸中悄然凝起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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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陵城外三十里,青色的军营接天蔽日,连绵不断。凛冽萧瑟的寒风中,大燕国标志性的黑底绣金色苍鹫的军旗猎猎作响。
已是深夜时分,三军主帅的大营里却亮如白昼,营帐正中的桌案前,一身戎装的魏王宇文振韬正在伏案疾书。
站在一旁伺候笔墨的亲兵小陈担忧的望着大将军,十日前魏王奉旨出征,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两军交战的前线广陵城,刚在城外扎好营盘,就开始昼夜不息的办公。短短十日,将军就明显消瘦下去,青色的胡茬爬满下巴,人也越来越沉默寡言,脸色冷峻得让人心惊。
小陈跟着宇文振韬已有七年,从元魏到北燕,转战南北,出生入死,算得上是他的心腹,可是他觉得最近将军有些异常。以前将军虽然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,但还不至于这样不分昼夜的玩命,简直像自虐似的劳碌。虽然将军的身体一向强健,但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身体也迟早要被拖垮。然而将军行事向来有自己的主张,言出必行,军令如山,小陈不敢多言劝诫,只盼望这广陵城能够早日拿下,将军也好早日安心。
宇文振韬写完呈报军情的奏章,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,站起身慢慢踱到营帐外,远眺不远处广陵城高耸的城墙,脸色有些沉重。明日,就该是发动总攻、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。
闭上眼,仿佛已经可以听到城头上漫天的厮杀声,明日的广陵城,必将面临一场血流成河的浩劫。
夜色中,将军英挺的俊颜有些苍白,带着丝丝疲倦,他掩住嘴,低低的咳嗽了几声,连日的操劳令他的身体已濒临崩溃。可是唯有这样自虐式的拼命工作,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脑海中那抹鲜丽的倩影。只要一停下来,眼前就会浮现起她那双饱含期盼深情脉脉的眸子,一想到辜负她的殷切期盼,将她独自抛在冰冷的宫廷,他就会心如刀割,痛得无法呼吸。
同一时刻,在被围困长达三个多月的广陵城中,已到了弹尽粮绝的危亡时刻。
高耸入云的城楼上,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身披银白色铠甲,腰悬宝剑,夤夜时分还在视察城头的防卫。此人赫然是高阳王元泓。
“启禀王爷,城中已经断粮了!”负责粮草的军官一路小跑奔上城楼,神色黯然的禀告道。
元泓闻言虎躯一震,却并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向远方连绵不绝的青色敌营。据城死守已满百日了,虽然城中百姓众志一心,宁死不降,但派出去求援的士兵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
眼看着自己的子弟兵一个个浴血倒下,由原来的三万人锐减到如今的不满一万,而敌军的再生力量却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送来,十日前燕帝更是派来了燕国最炙手可热的铁血统帅魏王宇文振韬,拿下广陵城的决心可见一斑。
如今果然是弹尽粮绝,濒临绝境了,元泓仰起脸惨然一笑,有心杀敌,无力回天,便是这种感觉吧?曾经的自己多么幼稚,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之中,如今看来,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荒唐可笑。
身旁的将士看着王爷惨淡的笑容,都难过的低下头,有的人甚至偷偷抹着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