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鸮坐在楚寒对面，听楚寒解释的全程将手肘撑在膝盖上，脸深深地迈入双掌中。
等楚霜楚寒都不说话了，他才低声说道：
“楚寒会遭受危险都怪我，他们在我身上下了定位，所以才会那么快找过来。”
本来的他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头，哪怕皮肤已经干瘪起褶，但言行举止间仍有从容强健之意。
可听现在他的语气，活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岁。
“我是个懦夫，正因为我是个懦夫，我保护不了我认识的每一个人，因为我是个懦夫，我的所有同伴都会渐渐离我远去……”
楚寒听出来，老头的声音里不仅有对楚寒被杀的愧疚，还有从更多遭遇中感受到的痛苦。
恐怕……其中也有与他的小徒弟邹凌云有关的事吧？
楚寒在失去意识前，确定自己已经毁灭了整个精神层，使得精神层里每个人的意识解放回物质世界。
也就是说，此时的焦阳大学，此时的邹凌云，此时的……他的朋友们，应当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楚寒打量着黄鸮痛苦的模样，眨了眨眼，平静地说：
“没关系，我不会怪你，也不会离你远去。”
黄鸮浑身一震，旁边的楚霜也不禁投来视线。
“哎，谢谢你。”黄鸮深深地吸了口气，直起身来。
脸上痛苦的皱纹一条条舒缓，他挺直脊背，又变作了那个矍铄老人的模样。
他的目光中透露出特别的东西，似乎他已下定某种重大的决心。
但没坚定几秒，他又愁眉苦脸起来，轻咳几声说道：
“在最后…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，那个房间里其实藏着足足六块碎片，它们全部浮现出来，引发了秘眼学会与奥德赛公司的激烈争夺，双方都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然后呢，这个啊，我们……”老头开始欲言又止。
“老人类你别支支吾吾了让我来说吧！”电视机自行打开，雨珠的形象从屏幕上冲出来。
它叉着腰对楚寒宣布：
“碎片都被学会与公司的那群该死人类抢走了，我们一块也没抢到，哈哈！”
雨珠话音落下，足足好几秒没人开口说话。
嗯，这是什么值得大声炫耀的事吗？
直到楚寒身后的沙发起了点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一颗大脑袋缓缓地从沙发背后升了起来。
大头瞪着一高一低、一大一小两只眼睛，呆呆地看了沙发上沉默的三人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