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,右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敲击着皮面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频率很慢,间隔均匀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从业四十年,无数个重大决策诞生前,都伴随着这种细微而持续的敲击。
他在想林渊。
不,更准确地说,他在想林渊掀起的这场风暴,最终会把夏国带向何方。
光源理论的验证通过,只是第一步。
物镜、工件台的资料即将出炉,这是第二步。
而组建专班、上报上面,则是把这盘棋的棋盘,从夏科院这一方桌面,搬到了另一张更大的桌子上。
手指的敲击停了。
陈景山缓缓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。
他拿起那份验证报告,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上面是魏建成亲笔签下的结论——
“理论模型完全成立,建议立即进入工程转化阶段。”
陈景山盯着那行字,看了许久。
然后,他将报告合上,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右侧。
他的手,移向了桌上那台红色电话机。
红色话筒被他拿起来,在手中停了一瞬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走针声,细碎而均匀。
下一秒,陈景山拨出了一串号码。
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,在空旷的房间里一声一声地响着。
嘟——
嘟——
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