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到半干的时候,他又从袖中摸出一把木梳,开始梳。
沅沅眯起眼睛,喉咙里差点发出咕噜声。做猫的时候被人梳毛就会这样。她忍住了。
“扶清,你以前也给别人梳过头发吗?”
扶清的手顿了一下。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梳得这么好?”
他没回答。沅沅从铜镜里看着他的脸,他低着头,表情认真,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沅沅开始在昆仑山住下了。
她住在那间竹屋里,扶清在里间给她铺了一张小床,被褥是新的,带着竹叶的清香。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,醒来的时候扶清已经坐在蒲团上煮茶了。
他好像不需要睡觉,至少沅沅从来没见他睡过。她早上睁眼的时候他在煮茶,晚上闭眼的时候他在打坐,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打坐。
她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。
沅沅住了几天,渐渐就不怕扶清了。
她发现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冷的,话也不多,但对她很好。
她要什么他给什么,她问什么他答什么,她拽他袖子他不躲,她往他身边凑他不赶。
她甚至觉得,他比师尊还好说话。
师尊有时候还会说她“娇气”、“烦人”,虽然语气是宠的,但嘴上是要说的。扶清就什么都不说。
那天下午,扶清在蒲团上打坐。沅沅在竹屋里转了几圈,觉得无聊,就在他对面坐下来,学他的样子盘腿、闭眼。
她坐了一会儿,睁开一只眼,看他。
他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她往前挪了挪,又往前挪了挪,挪到他面前,伸出手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没反应。
她又凑近了一点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然后她凑过去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。很轻,像蝴蝶落在花瓣上。
扶清睁开眼。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。
她笑了一下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你脸上有个东西,我帮你亲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