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停住了。萧衍舟也感觉到了。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，不是一双眼睛，是很多双。
但等他凝神去捕捉的时候，那些视线又消失了，像鱼沉进深水里，只留下一圈逐渐散去的涟漪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。
他们走得更慢了。萧衍舟的剑始终出鞘半寸，银色的光在黑暗中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，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切开腐肉。
沅沅跟在他身后半步，呼吸又轻又浅。
然后，她的手空了。
萧衍舟低头。他手里还保持着握的姿势，五指拢着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。
他猛地转身。身后是黑暗，只有黑暗，浓稠的、化不开的黑暗。没有沅沅，没有粉色的裙摆，没有辫子，没有她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。
“沅沅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剑身上的光骤然亮了，照出一片空地。空的。全是空的。
“沅沅！你在哪？！”
声音在密林里回荡，撞上那些黑黢黢的树干，又弹回来，变成一堆不成调的回声。没有人回答。
沅沅在跑。
她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，像一只无形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，想要抓住她。
她刚才还牵着萧衍舟的手，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影子从侧面扑过来，抓住了她。
她尖叫一声，甩开了那只手，转身就跑。
裙摆提在手里，鞋子踩在湿软的泥地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她跑得很快，她是猫妖，跑得快是天赋，但她跑了很久，雾还是雾，树还是树，那个黑影的脚步声一直跟在后面，不远不近。
她跑不动了。弯着腰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转过身，身后是白雾。灰白色浓稠的雾，像一堵墙，把来路封得严严实实。
“萧衍舟！”她喊，声音被雾吸进去，连回声都没有。
再转回来的时候，她看见了一座宅子。
很大。朱红色的大门，铜制的门环，门楣上挂着红绸，灯笼也是红的，一排排垂下来，在风里轻轻晃。
沅沅愣了一下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门槛很高，她抬腿跨过去，裙摆还是绊了一下。身体前倾，她以为要摔了——
一只手接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