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抖起来,“可是你们两个我都喜欢,不一样的喜欢,但是都喜欢。你生气就打我吧,骂我也行,就是别走好不好?”
她的眼眶红了,水光在里面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她就那样看着他,看着,嘴唇抿得紧紧的,像在等一个宣判。
陆骁坐在那里,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。
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,这样小心翼翼地、害怕地、卑微地求一个人不要走。她从来都是那个被求的人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知道在骂谁。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。
她把脸埋进他胸口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洇湿了他的卫衣,一小片,温热的。
“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?”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闷闷的,带着一点沙哑,“我以为你要跟我说分手。”
他抬起一只手,笨拙地擦她的眼泪,越擦越多,怎么都擦不完。
“别哭了,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我又没说不答应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,眼泪还挂在脸上,亮晶晶的,鼻尖红红的。
他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那股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散了。
“你他妈就是吃定我了,是不是?”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闷闷的,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,“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,你知道我不会走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哭着哭着,又笑了,笑得一抖一抖的,眼泪蹭了他一身。
江厌时走到两个人面前,站定。陆骁抬起头看他,他也看着陆骁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然后江厌时伸出手,轻轻搭在陆骁肩膀上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陆骁忽然觉得这个弟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——
与此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,季家别墅。
书房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、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季云深跪在书房中央。他的衬衫被汗浸透了,贴在背上,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。
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大理石地板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他已经跪了三个小时。膝盖以下的知觉早就没了,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,腰也酸得快要撑不住,但他没动。他不敢动。
面前的红木书桌后面,坐着一个男人。季伯衡,季家现任家主,他的父亲。五十多岁,保养得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的西装看不出一点褶皱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成绩单,是这次月考的年级排名。第一名的位置上,写着江厌时。第二名的位置上,写着季云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