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武彻底断了仰攻半山腰铁炮阵地的念头。
上面火器太密,往上填人命就是白送。
“砍树!”
“挖土!”
“就地造营!”
两千残兵收起刀枪,抽出身上的短斧。
对着谷内仅存的粗壮枯树一通猛砍。
木屑横飞,一棵棵枯树发出断裂声,轰然倒塌。
士兵们将树干削尖一头,深深砸进冻土,在谷口交错着扎下两道密集的拒马。
“把死马拖过来!”
张武扔了刀,亲自动手。
他死死揪住一匹马尸的后腿,双臂肌肉暴突,硬生生在烂泥里往前拖拽。
几十具被射成筛子的战马尸体,被集中堆叠在拒马最外围。
没有铁锹,士兵们就用手抠。
十指挖得血肉模糊,指甲翻卷,和着泥巴碎石,大把大把糊在马尸和拒马的缝隙里。
一道半人高、散发着腥臭的环形防御土墙,硬生生在谷口拔地而起。
入夜。
山风呼啸。
半山腰的枯黄灌木丛里,传出一阵细微的枝叶摩擦声。
几十个幕府残兵,身上裹着枯草,贴着陡峭的斜坡悄无声息摸了下来。
想趁着夜色,给谷口的明军放放血。
张武整个人趴在散发着恶臭的马尸后头。
呼吸压得很低。
“稳住。”
“放近了再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