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一根被火烧过的麻绳都没有。”
林默掀开眼皮,视线在朱棣和道衍脸上扫过。
“全须全尾。”
“连搬运的推车都替咱们准备好了,就差没让南军帮着推到咱们城门里了。”
道衍看着那本账册。
老和尚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勾起了一抹荒诞的笑容。
“殿下。”
道衍双手合十。
说出了一句让这大明天下所有人都绝对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。
“他在送。”
三个字。
字字如雷!
“轰!”
朱棣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吨火药同时被引爆。
他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。
双眼圆睁,眼珠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。
他这辈子打过蒙古人,打过各种硬仗恶仗。
可他从来没打过这种仗!
朱棣的目光。
在沙盘上那个孤零零的右翼红圈、在道衍那张干瘪的脸、在林默扔下的那本厚重账册之间。
来来回回地疯狂移动。
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。
整个正堂里只能听见老式铜漏滴水的清脆声。
慢慢地。
朱棣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起来。
呼吸越来越粗重,就像是一头压抑到了极点的绝世凶兽。
他双手死死抠住沙盘边缘的实木边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