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算清楚从开封到应天的水脚火耗!”
“拿死规矩去卡死他们,拿铁一样的数据去堵他们的嘴!”
“只有这样,他们才不敢贪那三万两,那剩下的十二万两,才能实打实地变成灾民嘴里的棒子面!”
朱高炽彻底呆住了。
他定定地看着林默,心里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哪里是在算账。
这分明是在教他怎么去驾驭大明朝这台庞大且腐朽的官僚机器!
用制度去杀人,用数据去救人。
这才是真正的治国理政!
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,对着林默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受教了。”
朱高炽直起身子,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。
“林大人。”
朱高炽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。
“您在户部二十七年。”
“熬过了空印案,躲过了郭桓案,甚至在那场杀得人头滚滚的蓝玉案中,您也安然无恙。”
“这六部九卿的堂官换了一茬又一茬。”
“您却一直坐在这里。”
朱高炽压低了声音,像是问林默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大人,您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值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窗外的树蝉叫得让人心烦意乱。
林默转过头,看着神龛上那个包裹着黄绸子的御赐烧饼。
他没有回避朱高炽那试探性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