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说着,院子里的气氛渐渐沉寂下来。
汤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。
“上位。”
汤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太子殿下走得早,是臣这辈子最心痛的事,可惜了啊……”
朱元璋拨花生的手顿住了。
他没有接话。
只是默默地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,抿了一口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在半空中不可遏制地微微发抖。
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青石板上。
汤和看着朱元璋这副模样,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话题引向了那个埋藏在两人心底最深处的禁忌。
“上位。”
汤和的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旧毯子。
“臣这辈子,最惋惜的,除了太子殿下,就是伯仁。”
常遇春,字伯仁。
大明朝开国第一猛将,也是朱元璋最倚重的兄弟。
朱元璋放下茶盏,抬起头,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老眼,死死地盯着汤和。
“怎么说?”
汤和喘了一口粗气。
“那年在柳河川……伯仁走得太突然了。”
“臣一直觉得,那根本不是病!”
“伯仁身体那么好,壮得像头牛,卸甲风怎么可能...哎...”
风穿过游廊,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。
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汤和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。
“伯仁走之前,给咱写过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