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。
应天府的雪已经停了。
奉天殿内。
六部官员轮番出列,汇报着开春以来的各项繁杂政务。
吏部尚书正在大声宣读着依照“考成法”新拟定的官员考核名册。
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。
朱允熥站在宗亲队列的最前方。
他的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,十根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。
太安静了。
这几天的应天府,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武将队列里。
凉国公蓝玉今天出奇的规矩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跟旁边的老伙计交头接耳,也没有在文臣奏事的时候发出那种轻蔑的冷哼。
他就像是一截枯木,直挺挺地站在那里,双眼微阖。
“吏部初核完毕,请陛下圣裁。”
吏部尚书念完最后的名单,恭恭敬敬地将折子高举过头顶。
高台上。
朱元璋靠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,示意太监将折子收下。
“退下吧。”
老皇帝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。
吏部尚书躬身退回队列。
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空档。
就在司礼监首领太监准备甩响静鞭、宣布退朝的那一瞬间。
“踏、踏、踏。”
沉重、急促的军靴踩踏青砖声,从大殿外骤然响起。
那声音不大,却犹如重锤一般,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。
一道穿着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身影,犹如一抹化不开的浓墨,大步跨过了奉天殿那高高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