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敏锐地察觉到,对街那几处常年开张的铺子,今天全都大门紧闭。
街角几个蜷缩着要饭的乞丐,藏在破毡帽底下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这辆马车。
锦衣卫已经把这里围成了铁桶。
朱允熥没有理会,直接踩着积雪,大步跨上台阶。
国公府里。
往日那种骄兵悍将推杯换盏的喧闹声,彻底死绝。
朱允熥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庭院,直接一脚踹开了后宅书房的门。
一股浓烈的烧酒味扑面而来。
蓝玉没有穿他那件威风凛凛的蟒袍。
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中衣,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砖上。
他的怀里,死死抱着一副擦得锃亮的明光铠。
那是当年开国大将常遇春穿的战甲。
听到踹门声。
蓝玉迟缓地抬起头。
“殿下。”
他没有站起来,只是抱着那副铠甲,扯着干裂的嘴唇笑了两声。
“这漫天大雪的,您怎么来了?”
朱允熥反手将门死死闩上。
他大步跨过去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明朝的军方第一人。
“舅公,皇爷爷要对您动手了。”
朱允熥没有任何铺垫,直接把那层窗户纸撕得粉碎。
蓝玉抚摸铠甲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但他没有暴怒。
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梗着脖子大喊“老子功高盖世,皇上不敢杀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