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再次站了出来。
这一次,他没有给那些言官留任何情面。
“天下财赋,有定额,有定规!”
朱允熥站在文官队列前,指着一名刚刚哭诉完的御史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火耗太低,地方官府入不敷出。
可孤查了户部的底档,这十年来,运河疏浚了三次,官道修缮了五次!
路好走了,水路通畅了,凭什么这火耗的比例,还要按着洪武初年路不通的时候来算?”
朱允熥猛地转身,面向高台。
“皇爷爷!
这些多出来的火耗,根本没落在百姓头上,全进了各级转运司和地方知府的私囊!
孙儿恳请,严查各省秋粮转运,将火耗折色统归太仓,地方官府不得私自截留半个铜板!”
这一番慷慨陈词,有理有据,数据扎实得犹如铜墙铁壁。
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言官们被堵得哑口无言。
高台上。
朱元璋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。
他盯着朱允熥,看了很久。
比七月那次看的时间还要长。
老皇帝的眼底,闪过一抹隐蔽的狂热与赞赏。
这等看穿官场沉疴的毒辣眼光,这等将天下钱粮抽丝剥茧的本事,太像他了!
但这抹赞赏转瞬即逝,快得任何人都无法察觉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皇上会像之前那样拍板定案,狠狠申斥那些言官的时候。
朱元璋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站在最前方、精神有点恍惚的皇太孙。
“允炆。”
老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“吴王说的,你觉得如何?你说说看。”
朱允炆浑身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