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月初五,凉国公府后宅演武场。”
“吴王殿下与凉国公单独议军,以树枝代笔,于沙地上画出一幅怪异草图。”
“殿下口出奇言,称对付北元游骑,不应死守九边关隘,当利用大漠之‘战略纵深’,拉长敌军之‘后勤供应链’,以‘火力覆盖’断其退路……”
“战略纵深。”
“后勤供应链。”
“火力覆盖。”
朱元璋的视线,死死地咬住这几个被暗卫特意用朱笔圈出来的词汇。
他那双常年握刀、早就生满老茧的粗糙大手,此刻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纸张被他攥得发出刺耳的“哗啦”声。
站在下首的灰袍太监猛地抬起头,满脸骇然。
他伺候了皇上大半辈子,见惯了这位洪武大帝的雷霆之怒。
皇上发怒时会杀人,会咆哮,会下令剥皮实草。
但他从来没有见过,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帝王,竟然会发抖!
那不是因为愤怒。
那是一种极度深沉的、仿佛被触碰到了某个最恐怖的梦魇时,才会产生的生理反应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朱元璋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,就像是拉满的风箱。
他将那张桑皮纸凑近了烛火,死死地盯着。
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足足反复看了三遍!
纸张的边缘,已经被他手指的力道捏得彻底碎裂。
突然,朱元璋猛地闭上眼睛。
他将那张密报重重地拍在御案上,随后反手拉开御案最底层那个从未示人的暗格。
这暗格的钥匙,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