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强占民田,他们会记下一笔;
您纵容家奴,他们会记下一笔;
哪怕是您今天多喝了一口酒,到了他们的笔下,那也是图谋不轨的罪证!”
“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
等到文臣们的奏折堆满御案的时候,舅公,您拿什么去挡?
难道还能带兵把奉天殿给围了吗?”
蓝玉沉默了。
他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重重地坐下,双手用力抓着扶手。
张明的话,字字如刀,精准地挑断了他内心深处那一层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。
他之所以平时飞扬跋扈,其实也就是想用这种蛮横来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太子朱标在时,他有靠山,无所畏惧。
如今朱标没了,换成了一个根本不待见他的庶出皇长孙,他将来的下场,他自己都不敢深想。
演武场内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再没有其他声响。
张明知道,火候已经到了。
一味的打压只会让蓝玉破罐子破摔,现在是时候抛出那一根救命的稻草了。
他走到蓝玉面前,语气一改刚才的凌厉,变得诚恳而深沉。
“舅公。
孤的母亲是常氏,是常大将军的嫡亲女儿。
您是常大将军的妻弟。
打断骨头连着筋,咱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,是真正的自家人。”
张明俯下身,双手扶住太师椅的扶手,将自己与蓝玉的视线拉平。
“在这冷酷的朝堂上,孤没有齐泰、黄子澄那帮文人摇旗呐喊。
孤能依靠的,只有舅公,只有咱们淮西的弟兄。”
“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