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亥伸手拍了拍马颈,从马鞍下方的一个隐蔽皮囊里,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铁筒。
铁筒里,装着十几张密密麻麻的拓印纸。
这些全是他从西安行在里、那个负责煎药的杂役老赵手里拿到的。
老赵根本不是什么药铺学徒,他几年前他的线人,这次随行西行,专门负责盯梢太医院的人。
那两钱紫堇霜,也是老赵趁着苏文去前面请脉的空档,用极细的竹管从瓷瓶里抽走,连夜送出了行在,此刻已经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的路上了。
丁亥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纸包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这个苏文,还真以为自己那点鬼蜮伎俩能瞒天过海。
他在药箱夹层里写的那本鬼画符一样的“账本”,虽然用的是古怪的符号和缺胳膊少腿的文字,
但他们多的是能破解密文的死囚和高手。
“能弄出这种来历不明的毒药,不知道主上需不需要这种人才。”
丁亥将油纸包重新塞回马鞍下,拉起缰绳。
黑马打了个响鼻,不紧不慢地迈开蹄子,始终与前方的车队保持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安全距离。
车队在驿站安营扎寨。
因为之前在西安的凶险经历,刘典簿下令将驿站内外围得水泄不通,连一只流浪狗都不许放进来。
驿站后院的偏房里,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。
苏文亲自蹲在红泥小火炉前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。
陶罐里熬煮的,是他给朱标开的固本汤。
自从发现紫堇霜丢失后,苏文再也不敢把煎药的活计交给任何杂役,哪怕是熬制这种最普通的当归黄芪汤,他也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“大人,火候差不多了。”旁边的小药童低声提醒。
苏文点点头,拿厚布垫着,将熬得浓稠的深褐色药汁滗入一个白瓷碗中。
他端起碗,没有假手于人,亲自端着走向太子的主卧。
门外,刘典簿正满脸疲惫地守着。
看到苏文端药过来,刘典簿赶紧迎上前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