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硬是借口“户部核账劳累、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诸位大人”,死皮赖脸地跟负责礼仪的小太监换了位置。
他把自己换到了华盖殿最边缘、最靠近柱子和阴影的一个角落里。
面前的矮桌上,摆着御赐的八珍烩、鹿尾羹和陈年御酒。
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但林默一口都没动。
他不仅没吃菜,甚至连那双象牙筷子都没有碰一下。
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观鼻,鼻观心,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青石地砖,仿佛那砖缝里长出了一朵花。
“蓝大将军,这杯酒,下官敬您!祝国公爷福如东海,将星永耀!”
大殿中央。
蓝玉的座位前,围满了前来敬酒的文武百官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六部堂官、御史言官,此刻全都放下了身段,端着酒杯,争先恐后地向这位新晋的凉国公献着殷勤。
蓝玉来者不拒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,衣襟半敞,几碗烈酒下肚,一张脸涨得通红。
他甚至连站都没有站起来,只是随意地端起酒碗碰一下,便仰脖灌下。
“好说!好说!”
蓝玉打了个酒嗝,大手一挥,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。
林默在角落里用余光瞥见这一幕,后背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。
狂。
太狂了。
在这皇宫大内,在皇帝和太子的眼皮子底下,居功自傲,目无余子。
这已经不是在庆祝,这是在作死。
酒过三巡。
朱元璋因为年事渐高,不胜酒力,便先行回了东暖阁歇息,留下太子朱标继续主持赐宴。
皇帝一走,大殿内的气氛更加没有了约束。
几名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将领端着酒碗,凑到蓝玉的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