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发出一声干冷的轻嗤。
“你信不信,皇上不仅不会治他的罪,反而会觉得你这个户部主事是在挑拨天家骨肉,是在嫉妒功臣!
明天早上,你就会因为‘污蔑大将’的罪名,被锦衣卫剥皮实草!”
陈珪听完这番话,只觉得后背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来,瞬间湿透了里衣。
他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陈珪抹了一把额头,“这武将跋扈起来,竟然比咱们文官贪钱还要肆无忌惮。”
林默重新坐回太师椅上。
他看着桌上那本蓝玉的账册。
在陈珪眼里,蓝玉这是权倾朝野,不可一世。
但在拥有后世记忆的林默眼里,这就是一张正在倒计时的催命符。
洪武二十年,蓝玉平定辽东,确实是他人生的最高光时刻。
但他太狂了。
私吞战马、强占蒙古王妃、圈占民田、蓄养成千上万的庄奴。
他真以为老朱的刀老了,砍不动人了?
他根本不知道,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洪武大帝,此刻看着他这些跋扈的举动,并不是在包容,而是在耐心地记账。
等朱标一死,蓝玉失去了最后一把保护伞,老朱立刻就会秋后算账。
洪武二十六年的蓝玉案,一万五千颗人头落地,蓝玉本人更是被剥皮实草,人皮被传示全国。
“蓝玉啊蓝玉,你现在有多嚣张,以后死得就有多惨。”
林默在心里无声地吐槽。
“你想拿命去填老朱的屠刀,我可不拦着。”
林默收回思绪。
他拿起那支秃底毛笔,蘸饱了朱砂。
在陈珪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林默没有像以往那样写下言辞严厉的退回签呈。
他直接翻到账册的最后一页,在兵部核准的空白处,稳稳地盖上了自己那方正三品户部右侍郎的官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