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洪武元年,你父亲战死在滁州。
我看你可怜,把你接进宫,那会儿你还是个刚到我腰间的小丫头。
一转眼,都长成大姑娘了。”
马皇后握住苏婉宁的手。
“我不能耽误你一辈子。”
苏婉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在这深宫之中,女官到了年纪被放出宫,或是被主子指婚,是常有的事。
但这种事突然落到自己头上,依然让她感到一丝对未知的惶恐。
她猛地站起身,跪在脚踏上。
“娘娘!奴婢不想出宫,奴婢想在宫里伺候您一辈子!”
“傻孩子。”
马皇后伸手将她拉了起来,笑了笑。
“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四面红墙里,这宫里看似富贵,实则步步惊心,你是个好孩子,我得给你寻个好归宿。”
苏婉宁顺从地站起身,重新坐回榻边。
她知道,马皇后一旦做了决定,事情就已经定下了。
她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“皇上前几日跟我提了个人选。我替你应下了。”
马皇后看着苏婉宁的眼睛。
苏婉宁双手交叠在腹前,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全凭娘娘做主。”
“那人名叫林默,字谨之,今年三十四岁。”
马皇后语速平缓地说道,“寒门出身,如今在户部当差,是个正五品的清吏司郎中。”
苏婉宁的眉头极为细微地蹙了一下。
户部。
在这洪武朝,户部是个什么地方,她一个后宫女官都一清二楚。
那是皇上盯得最紧、杀人最多的地方。
当年的空印案,户部上下被抓走了一大半,午门外的血冲了三天都没冲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