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人是真的不怕死啊。”
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两万石粮食,在这个饥荒频发的年代,足够养活两万大军大半个月。
这账他要是签了字盖了印,以后空印案或者郭桓案爆发,亲军都尉府来查户部底账,他这颗脑袋都不够老朱砍两刀的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林默拿起那支秃底毛笔,蘸饱了浓墨。
在账册的空白处,毫不留情地写下批注:
“应征二十五万,耗损三万,实收应为二十二万。账面仅录二十万,亏空两万石去向不明。
下官愚钝算不明白,原卷退回,请重核。”
盖上八品照磨的私章。
然后随手将这本厚厚的黄册扔到了左手边的“退回”筐里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迟疑。
半个时辰后。
户部清吏司郎中,周德安的值房。
“砰!”
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红木书案上,震得桌上的茶盏直接翻倒,茶水流了一桌。
“周郎中!你们清吏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!”
一名穿着正三品云雁补子官服、身材魁梧、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前,怒目圆睁。
正是此次亲自进京述职的福建布政使。
周德安吓得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,赶紧拿袖子去擦桌上的茶水,连声赔笑。
“布政使大人息怒!您这是从何说起啊?”
“从何说起?”
福建布政使气得胡子都在抖,一把将一本被打回的账册砸在周德安怀里。
“两年前,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照磨,说本官的文书数字空白,不合规矩,硬生生把折子打了回去。
好!本官认了!本官按大明律办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