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书办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底层打工人的绝望,
“茅坑里的石头,说的就是咱们这位林大人。
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
地方上的老爷们送礼他不要,周郎中拍桌子他也不怕。
咱们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摊上这么个上司。”
一墙之隔的照磨所内。
林默手里捏着一支秃底毛笔,正在一张废纸上练字。
外面那三个小吏的议论声,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林默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,连握笔的手都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骂得好。
就是要这种效果。
他现在就是户部的一颗毒瘤,一个人见人厌的瘟神。
底下的书办怨声载道,周围的同僚避之不及,地方的官员恨不得吃他的肉。
这说明他的人设立得非常完美。
“若是这怨气能再大一点就好了。”
林默在心里盘算着,“若是能大到连户部尚书都觉得我碍眼,大到他们联名上书,以‘阻挠政务’的罪名把我给革了,那就更美了。”
最好是直接发配。
林默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云南布政司那片山清水秀的土地。
这应天府的夏天太热了,冬天又太冷。
若是能调去云南,就算是个不入流的巡检,他也能活得比现在滋润一万倍。
正想着,孙书办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毫无指望的僵持状态了。
孙书办走到林默的书案前,深深地弯下腰,苦着一张脸开了口。
“林大人,您这样搞,咱们下面的人是真的没法干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