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是给吴长史回答,更是给头顶上那个无处不在的大明皇帝回答。
林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吴长史,而是直视着前方一面空白的墙壁。
他挺直了原本一直佝偻着的脊背,脸上的怯懦和愚钝在这一刻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死板所取代。
“吴长史。”
“下官是朝廷的官,食的是大明的俸禄。”
“下官这脑子笨,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。下官……只听皇上的话。”
林默咬字极重,一字一顿。
“皇上让下官核账,下官就核账。
账目对不上,下官就不敢盖印。
除此之外,下官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也不敢做。”
这番话一出,整个清吏司值房仿佛被抽干了空气。
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周德安站在远处,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个林谨之疯了吗?
他这是在拿皇上压胡惟庸!
在这应天府里,谁不知道胡惟庸现在权倾朝野,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?
这小子竟然敢当着中书省长史的面,把话说得这么绝!
吴长史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,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。
“林照磨,你确定?”
吴长史直起身子,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,
“在这应天府,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,从来活不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