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声音洪亮,夹杂着浓重的淮西口音,如同滚滚闷雷在奉天殿上空炸响。
文官队列的前方,一名穿着大红绯袍的官员浑身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从队列里跑了出来,扑通一声跪在丹陛之下。
“微臣在。”
“咱问你!”
朱元璋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账册,直接砸在了那名侍郎的面前,
“去年的岁入黄册,为何到现在还有三府的账目对不上?
那些粮食到底在国库里,还是在下面那些贪官的粮仓里!”
那名户部侍郎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他颤抖着手捡起账册,结结巴巴地开始回话。
“回、回皇上。此事……此事说来话长。
盖因去年地方水旱频发,各府县上报的损耗不一。
微臣本着……本着宽恤民力之意,让下面重新核算。
况且这账目繁杂,非一日之功,微臣以为,当以……”
他在那里之乎者也地绕着圈子,试图用复杂的官僚套话和骈文来掩盖账目不清的事实。
林默站在最后一排,听得直摇头。
这户部侍郎简直是活腻了。在老朱面前玩文字游戏,这不是找死吗?
果然。
“闭嘴!”
朱元璋猛地发出一声暴喝,打断了侍郎的长篇大论。
“朕问你收了多少石粮食,差了多少石粮食!你跟朕扯什么宽恤民力!扯什么之乎者也!”
朱元璋大步走下两级台阶,指着底下跪着的人,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。
“你们这些人,读了几本破书,就整日里满嘴的仁义道德。
遇到实事,不是推诿就是扯皮!算个账都要给朕引经据典,实则肚子里全是一包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