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朝。”
朱翊钧丢下这两个字,转身就走。
龙袍的下摆扫过御座,带起一阵急促的风。
他没有等任何人反应,脚步快得像在逃。
冯保愣了半拍,赶紧跟上去。
太和殿里,三十四个人还趴在血泊中。
百官站在原地,没有人动。
没有人敢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和一种更难闻的东西——
恐惧。
赵宁收回目光,朝殿门外走去。
他的步子不急不缓,像这殿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路过张居正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瞬,没有停,没有看他,径直出了殿门。
阳光很刺眼。
赵宁眯了一下眼,辨清方向——
朱翊钧没有往乾清宫走,拐向了西边。
去了养心殿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养心殿的门半掩着。
冯保守在门外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几巴掌,又白又僵。
看见赵宁过来,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往旁边让了让。
赵宁推门进去。
朱翊钧坐在暖阁的地上。
不是坐在椅子上,不是坐在榻上——就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根,双膝蜷起来,龙袍皱成一团。
十岁的少年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在抖。
没有哭声。
赵宁把门关上,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