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床上的呼吸声重了一下。
陈洪立刻站起来,几步走到床边。
帐子里传出轻微的咳嗽,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“万岁爷?”
帐子被撩开一角。隆庆靠在枕头上,脸色灰白,眼窝深陷。
他看了眼窗外,天已经黑了。
“几时了?”
“戌时二刻。”陈洪躬身答,“您睡了两个时辰。”
隆庆闭着眼,没说话。
过了片刻,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陈洪身上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
“回万岁爷,有份折子……”
“折子?”隆庆的声音抬高了一点,眉头拧起来,“往常的折子不都送内阁和司礼监吗?朕在养病,你们不知道?”
陈洪跪了下去。
“万岁爷息怒。这份折子,是宗人府送来的。”
“宗人府?”
隆庆愣了一下。
宗人府的折子,直接送到御前的,不多见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是……辽王的案子。”
殿里安静了两息。
“辽王怎么了?”
陈洪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都察院参了辽王僭越礼制、私设酷刑、侵占良田。朝会上朝臣们一致提议将此案移交宗人府,宗人府今日送来了判决。”
隆庆没接话。
他盯着床顶的雕花,半晌才开口:“辽王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