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赵云甫。”
灯火跳了一下。
高务观的脸在明暗交替里闪了一闪,嘴唇抿住。
半晌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驾崩之后。遗诏。”
高务观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朝着高拱。
肩膀绷着,影子被灯火拉长投在墙上。
“父亲打算怎么办?”
高拱嘴角一扯,不知道算苦笑还是自嘲。
“我要是想明白了,还用在这儿坐一下午?”
高务观回过身来。
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眉目跟高拱有六分像,但那双眼睛多一分锐气。
“赵宁对我们家有恩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“姑家的高姝是他的人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“杀了他,等于把高家架到火上烤。戚继光那帮人手里有兵——”
“我都清楚!”高拱的声音骤然拔高,两只手抓着扶手往前倾了半寸,“可那是遗诏。皇帝的意思——你扛得住?”
高务观的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了下来。
“可皇上说的……也不全是没道理。”高拱自己接了一句,声音反而比方才轻。
这话一出,书房里安静了。
赵宁的确太年轻。太能干。太有威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