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没接话。
吃了饭,他叫随行的书办磨墨裁纸。
书办是个年轻后生,姓陈,叫陈善,跟了海瑞两年,什么都不多问。
磨好墨,铺好纸,退到一边候着。
海瑞提笔写了一张祭帖。
落款:巡抚宣大都御史海瑞。
陈书办看见这行字,抬了一下眼皮。
海瑞把帖子晾干,折好,递给他。
“送到周王府去。就说我明日辰时登门祭拜。”
“是。”陈书办接过帖子,转身出去了。
当晚,消息就传开了。
海瑞要去周王府吊唁。
海青天。
那个连嘉靖爷都敢骂的海青天,要去给老周王上香。
开封城一夜没睡安稳。
第二天辰时刚过,海瑞换了素服,带着书办出了驿站。
他没坐车,走路去的。
从驿站到周王府,不到三里地。
沿途的百姓听见动静,从铺子里、巷子里探出头来。
一开始是三两两,后来越聚越多。
没人拦他,没人搭话。
只是跟着,远地跟着。
到王府门口时,身后已经缀了上百号人。
王府的大门开着,门前搭着灵棚。
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站在棚下,穿着斩衰丧服,脸上是连日操持丧事的疲色。
朱在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