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月十二。”
李成梁抬了下巴。
“压了八天。”
贾廷芳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总兵容禀,下官是担心——”
“你担心什么?”
这话问得极轻。
贾廷芳的后背贴上了身后亲随捧的那个红漆匣子。木棱硌着他脊梁骨,冰凉。
“关外各部积压的货物多,一旦开市——”
“一旦开市怎样?”
“……恐有哄抢之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李成梁右手从斗篷下探出来。
没有人看清他什么时候拔的刀。
一声闷响,钝的。
不是刀入鞘的声音,是刀破颈骨的声音。
贾廷芳的脑袋滚落在地上,磕在冻硬的土坷垃上弹了一下,滚出去两尺远。
身子直挺挺地往前栽,血从断口处涌出来,浸进冻土的裂缝里,殷红的,冒着热气。
整个马市寂静了。
所有的吆喝声、讨价还价的争吵、铜秤落案的响动,全部在那一瞬间抽空了。
几百双眼睛钉在李成梁身上。
女真人看着他,蒙古人看着他,汉商看着他。
没有人出声。
李成梁把刀横在身前,斗篷的下摆擦过刀面上的血,他顺手在袍角上蹭了一下,还刀入鞘。
“周定邦。”
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武官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