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榻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冯保立刻端了痰盂凑过去。隆庆撑起半个身子,咳得弓着背,肋骨一根一根地嵌在寝衣底下。痰盂里落了一口浊痰——冯保低头瞄了一眼。
带血丝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痰盂撤了,搁在屏风后头,用盖子扣上。
“万岁爷,喝口热汤润?”
隆庆摆了摆手,整个人往锦被里陷回去。
半晌没出声。
冯保以为他睡过去了,正要轻手轻脚退开,龙榻上忽然传来一句话。
“……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高拱今日进宫了没有?”
冯保一愣。
“回万岁爷,高阁老今日没递牌子。”
隆庆闷在被子里,又问:“赵宁呢?”
“赵阁老……也没递牌子。”
沉默。
被子底下传出一声低哼,不知是冷哼还是疼得哼。
冯保站在原地,屏着气。这两个名字从万岁爷嘴里一前一后蹦出来,搁在一块儿问——这里头的分量,他掂得出来。
“朕病了快两个月。”隆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高拱来了几回?”
“……五回。”冯保如实答。
“赵宁呢?”
“三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