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的是串联。是里应外合。是“果然如朕所虑”。
李贵妃的指甲掐进了绣绷的木框里,力道大得指节泛了青。
不能去。
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隆庆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,这满宫上下谁看不出来?
一旦大行——高拱以顾命之名压在内阁里,赵宁还能有多少腾挪的余地?
太子才十岁。
十岁的孩子,坐在两个铁腕之间,被当成棋盘使。
这个画面在李贵妃脑子里只闪了一瞬,胸口就堵得发疼。
不是赵宁压太子——赵宁不会。
但高拱会借“防赵宁”的名义,把所有权柄收到自己手里。
到那时候,太子是他的太子,朝堂是他的朝堂。
李贵妃从绣墩上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稳,裙裾落地没有一丝褶皱。
“冯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起来。”
冯保站起来,腰弯着,不敢抬头。
李贵妃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。一下,两下。帕子叠好,搁回桌角。
“太子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没有?”
冯保愣了。
“回娘娘,殿下午课已——”
“没做完。”
冯保的腰又弯了一寸。
三息的沉默。
“……奴婢明白了。”
“太子有几道算学题不会做,想请亚父来东宫讲学。”李贵妃的声调平得不带一丝波澜,“你去赵府走一趟。”
冯保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