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这个节骨眼上,四十七本弹章砸下来。
那些江南士绅什么事干不出来?
明面上弹劾,暗地里呢?买通刺客、下毒、收买仆从——这些招数在大明朝不新鲜。
海瑞本人刀枪不入,但他的妻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。
这才是真正的软肋。
赵宁把墨磨好,铺开一张宣纸,提笔蘸墨。
第一封,写给戚继光。
“元敬:海刚峰近日遭弹劾围攻,江南局势波谲云诡。其妻王氏身怀六甲,不日临盆。此间恐有宵小之辈铤而走险,务请兄即刻调遣精干人手,暗中护卫海瑞及其家眷。不论何人,不论何事,海瑞一家不能出半点差池。谨记谨记。”
笔锋顿了顿,又添了一句:“事急从权,可便宜行事。”
搁笔,吹干。
第二封。
赵宁换了张纸,笔尖悬在空中,停了几息。
海瑞这个人不好写信。太客气了他觉得你虚伪,太随意了他觉得你轻浮。跟他说话,得跟他一样——直来直去,一个字都不绕。
落笔。
“刚峰兄台鉴:知嫂夫人不日临盆,弟甚挂怀。已修书戚元敬,令其调人护卫兄之家眷,万无一失。弟另遣人前往照料嫂夫人起居,兄勿念。近日弹章之事,兄不必理会。该查的查,该办的办,一切如常。朝中之事,弟自有分寸。有弟在一日,无人能动兄分毫。宁白。”
写完,赵宁把两封信分别折好,塞进信封,用火漆封口。
“赵福。”
门外候着的赵福立刻推门进来。
“这两封信,走六百里加急,今天就发。”赵宁把信递过去,“一封送浙江戚继光军中,一封送应天巡抚衙门。”
赵福双手接过,小心揣进怀里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宁靠回椅背上,“去后院,请高姝过来。”
赵福愣了一下——这个时辰叫姨娘过书房,不太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