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家法拿来。”
管事哆嗦着应了,连滚带爬出去了。
徐璠站在原地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家法。徐家的家法是一根三指宽的竹板,上面刻着“慎独”二字。他小时候挨过一次,手心肿了三天。那年他十一岁,偷了父亲书房里一锭金子去买蛐蛐。
今年他四十一岁了。
管事捧着竹板进来,双手呈到徐阶面前。
徐阶接过竹板,掂了掂。三十年没用过,竹面上落了一层灰。
“伸手。”
徐璠没动。
“伸手!”
徐璠慢慢伸出了右手。手心朝上,五指摊开。
竹板落下来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,在书房里炸开。
徐璠的手抖了一下,没缩回去。
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打到第五下的时候,徐阶的手也在抖。不是气的,是累的。七十三岁的胳膊,举五下竹板已经到了极限。
他把竹板撂在桌上,喘了几口气。
“一刻钟之后,前院备轿。你跟我去赵府。”
徐璠把肿起来的右手缩进袖子里。掌心火辣辣的疼,五道红印叠在一起。
“父亲,弹章已经递上去了。就算咱们去请罪,赵宁也不会——”
“他会不会是他的事。”
徐阶拄着拐杖,走到门口。
“我们去不去,是我们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