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仓银岁入:二百三十七万两。
翻到支出那页。
九边军饷:一百五十二万两。
各省官俸及驿站开支:四十三万两。
河工:十八万两。
赈灾备银:十五万两。
宗室禄米折银:三十一万两。
加起来,二百五十九万两。
入不敷出。缺口二十二万两。
这还是账面上的数。实际的窟窿比这大得多——九边有些偏远军镇的军饷已经欠了三个月,甘肃那边的催款文书堆了半尺高。甘肃总兵麻锦上个月递了一道奏疏,说士卒冬衣还没着落,再不拨银子,开春就得有人冻死在墙根下。
赵贞吉把册子合上,放回抽屉。
一千八百两。
不多。对天子来说,就是一顿酒席钱。
可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。
今天拨一千八百两烧瓷器,明天就能拨三千两修花园,后天再来一道中旨要五千两做寿礼——口子一开,拦不住。
不拨?
抗旨。
拨了?
前脚银子出去,后脚御史台的弹章就能把他赵贞吉淹了。户部尚书拿军饷的银子给皇帝烧春宫碟子,这事儿传出去,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。
更要命的是——中旨。
不走内阁票拟,不经六科封驳。这是皇帝绕过所有正常程序,直接伸手往他兜里掏钱。
赵贞吉的手指在蓝皮册子的封面上来回蹭了两下。封面的纸已经起毛了,翻得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