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灶上温着粥。”
“不了。我拿几份卷宗,一会儿还得回去。”
他翻了两刻钟的文书,起身走的时候在床边站了一下。手伸过来,搭在她肚子上,轻轻按了按。
没说话。
转身出门了。
芸娘躺在床上盯着帐顶,听马蹄声碎在巷子里,越来越远。
——嫁进赵府有些年了。这种日子她习惯了。不是冷落,是他确实走不开。能回来按一下肚子,已经是挤出来的工夫。
她翻了个身,接着睡。
···
午后,针工局的女官带着两个绣娘来量房。
说是量新房的尺寸——门有多宽、窗有多高、床榻摆在哪个方位、帐幔要用什么料子。这些都是坤宁宫那边吩咐下来的,规制不能差。
芸娘领着她们从前厅一路走到后院。
女官姓周,四十来岁,宫里待了半辈子,一双眼睛扫过赵府的陈设,什么都没说。
——芸娘看得出来,是觉得寒碜了。
赵府的宅子是嘉靖皇帝赐的,三进院落,不算小,但赵宁没花心思拾掇。家具都是官造的素面货,窗帘是蓝布的,院里连棵花树都没有,只有赵福去年冬天种的两棵枣树,光秃秃的枝杈刚冒出新叶。
周女官在新房门口站定,拿尺子比了比门框。
“这门窄了些。花轿进不来。”
芸娘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立马改,让木匠加宽半尺。”
周女官转头看她。
“赵夫人想得周全。”
芸娘没接这个称呼。
“我不是夫人。”
周女官的动作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