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。
吏部文选司的公房里,一纸调令盖上了吏部大印。
“南京户部主事,海瑞。即日赴任。”
杨博看完调令,拿笔签了字,头也没抬。
签完字把笔搁下,旁边的主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“杨大人,这海瑞在京师查账查得正紧,这时候调走……”
杨博拿起茶碗吹了吹浮沫。
“调令是内阁下的。”
那主事一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杨博喝了口茶,放下碗。
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,轻轻的。
——海瑞查的那几本账,里头有三本跟南直隶的漕粮有关。南直隶的漕粮,又跟徐阶的松江老家有千丝万缕的牵扯。
这笔账查下去,第一个烫手的不是地方官吏,是徐家在松江的那些田产。
杨博又喝了口茶。
什么都没说。
到了次日。
早朝刚散,欧阳一敬的奏折就递上去了。
紧跟着礼部的人,再跟着三个御史。一天之内,五封弹章砸向高拱。
每一封都写得义正辞严——
“高拱以远亲之名行嫡女之实,瞒天过海,与阁臣赵宁结为姻亲。两位内阁大臣姻亲相结,实为结党!”
“高拱身为阁臣,不思报效君恩,反行欺诈之术。明嫁侄女,暗塞嫡女,此等手段卑劣至极!”
“赵宁不知内情,亦受其害。恳请圣上明察秋毫,严惩高拱一人,还朝堂以清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