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的步子踩在金砖上,一步一步,走到赵贞吉面前停住了。
“赵贞吉。”
赵贞吉的脑袋磕在地上,声音含混。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你是户部尚书?”
“回陛下,是。”
“海瑞是哪个部的主事?”
“回陛下,海瑞……是臣主管的户部主事。”
“这个东西——”嘉靖把手里那份皱巴巴的奏折往赵贞吉眼前一甩,纸角擦过赵贞吉的官帽,“是谁拿来的?”
“回陛下,是臣……臣亲自到他家里拿来的。”
“谁让你去拿的?”
赵贞吉的身体僵在那里。额头上的汗珠啪嗒一声落在金砖上,那一小片水渍在烛光下闪了一下。
他张着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嘉靖低头看着他,嘴角弯了弯。
“哑住了?不敢说出你背后的人了?”
赵贞吉的背脊猛地一挺,嗓子里迸出来的声音又尖又急:
“回陛下!是徐阁老叫臣去催拿贺表的!就是在大殿之外,当着百官的面,叫臣去拿贺表的!绝非臣自作主张!”
徐阶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赵宁伏在地上,余光正好扫到——老头的脊背弹直了半寸,又迅速伏回去。
“陛下,臣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
嘉靖一抬手,徐阶的声音断在了喉咙里。
嘉靖没去看徐阶。他回转身,走到龙椅前,没坐下,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满殿伏地的人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他盯着赵贞吉的后脑勺。
“到现在,你还要咬死了说,这是贺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