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告徐阶一句话——”嘉靖顿了顿。
“徐阁老是个难得的厚道人。”
黄锦没敢接话。躬着身子出了精舍。
他在嘉靖身边伺候了三十年。这句“是个厚道人”,他听得懂。
皇上看出来了。三条罪名,没一条是真的。
但皇上不在乎。
假的才好用。假罪名跟杨继盛无关,跟沈炼无关,跟当年那道朱批无关。
···
三天后。诏狱。
锦衣卫指挥使朱七亲自带了二十个校尉,提走严世蕃。
严世蕃从牢里出来,脚镣拖在石板地上,铁链哗啦作响。他歪着头,眯着眼看了一眼天。
三月的天,很蓝。
“什么罪名?”
朱七走在前头,没回头。
“私通倭寇,聚众谋反,僭越大逆。”
严世蕃愣了一瞬。然后笑了。
笑声在甬道里来回撞。校尉们齐刷刷地侧头看他。
“好——好一个徐华亭。”严世蕃笑得弯了腰,铁链跟着抖。
他笑着被押上了囚车。
囚车出了北镇抚司大门,穿过长安街。街两边挤满了人,有人扔烂菜叶,有人骂。更多的人只是看着。
严世蕃坐在囚车里,一路笑。
笑到西市口,刽子手的刀架上脖子,他还在笑。
“替我问徐华亭一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