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先不喝。把预算文书拿来,咱们先议正事。”
马宁远和李玄交换了一个眼色。
三人进了后堂。
李玄铺开图纸,指着新安江沿线一段段标红的堤坝,开始汇报。哪里要加固,哪里要重筑,哪里的河道要疏浚,说得头头是道。
赵宁听完,点头。
“预算呢?”
李玄推过来一本账册。赵宁翻开,一行行数字扫过去——石料、木料、人工、运输、损耗、管理费……
加起来,八十七万两。
好家伙。
三百万两的拨款,实际花八十七万。
剩下二百一十三万两,账面上全化成了“损耗”“杂项”“意外支出”。这套做账的手法,比他穿越前见过的工程造假还离谱。
赵宁把账册合上,往桌上一放。
“诸位,这个预算,不行。”
李玄一愣。
马宁远脸上的笑僵了半拍,很快又圆回来。
“赵大人的意思是……数目太少?要不要再往上加一加?”
“不是加的问题。”赵宁把账册推回去,“三百万两,全部用在工程上。”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李玄率先反应过来,干笑一声。
“赵大人说笑了。这三百万两若全花在河堤上,那小阁老那边……”
“小阁老那边,我来交代。”
赵宁靠在椅背上,翘起了二郎腿——这动作是跟严世藩学的,效果出奇地好。
“小阁老的原话:这次的工程,要修得漂漂亮亮,经得起查。诸位想想,裕王那边多少双眼睛盯着浙江?修河堤是做给天下人看的,银子花少了,堤垮了,谁担这个罪?”
李玄的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