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益铭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有推。
她站在三号排练室门口,听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旋律,整个人一动不动。
唐恬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。
“门口站着干嘛,进来。”
周益铭推开门。
排练室里的灯只开了一半,电子琴上方那盏小射灯亮着,把乐谱纸照得发白。
唐恬坐在琴凳上,左手搭在琴键边缘,右手拿着笔在谱子上圈了个记号。
周益铭走进来的时候,脚步比平时轻了一倍。
她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那段旋律还在脑子里转。
是带着明确戏曲骨架的东西。但又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首戏腔歌曲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骨头是老的,肉是新的。
唐恬从琴凳上站起来,把谱子递给她。
“《探窗》。你先练着。”
周益铭接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曲名,又看了一眼第一行歌词。
手抖了一下。
她翻到第二页,又翻回来,眼珠子在纸面上来回扫了三遍。
唐恬拽了把折叠椅坐下,翘着腿等她看完。
周益铭没看完。她看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停住了,嘴唇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段……”她指着副歌前面那四小节,手指尖微微颤。“这段是不是要用青衣的腔?”
唐恬把棒棒糖咬了一下。
“你看着像什么腔,就用什么腔。”
周益铭抿住嘴,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四小节。
青衣的行腔,嵌在流行旋律的走向里。不是硬塞进去的,是旋律本身就长成了那个形状。
她学了九年京剧,听过无数人尝试把戏腔和流行歌嫁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