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这不是合作。
这是绑架。
李安这是在用自己和整个团队的命，绑架他，逼着他带着这群“不稳定因素”，去闯那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棘手的“内城”。
拒绝？
拒绝，就等于承认他之前的所有警告和压迫，都只是虚张声势。
他刚刚才在李安的逼问下，承认了自己棋子的身份，现在再缩回去，他沈砚的脸往哪放？
他以后还怎么在李安面前，在074区，甚至在那个所谓的内城立足？
同意？
同意，就意味着他要带着一个完全无法掌控的团队，一个胆敢反过来要挟他的刺头，去面对未知的风险。
李安这把刀太快，太锋利，握在手里，随时可能会割伤自己。
两难。
彻彻底底的两难。
走廊里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长的寂静。
宿舍内，李安安静地站着，他知道，沈砚在思考，在权衡。
他也在赌。
赌沈砚的骨子里，也和他一样，是个不甘于当棋子的赌徒。
终于。
门外，那片死寂被一阵突兀的、低沉的笑声打破了。
“哈哈哈！”
那笑声一开始还很压抑，但很快就变得畅快淋漓，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既疯狂，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坦然。
宿舍里的四个女孩都被这笑声吓了一跳，不自觉地又往李安身后缩了缩。
笑声戛然而退。
沈砚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、真正的欣赏，穿透了门板。
“好！好一个李安！”
“你不是疯子，你是个赌徒！”
“我接受你的赌局。”
“明天这个时候，在交流区的中央高塔下，我等你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带上了一丝恶劣的戏谑。
“希望你别让我失望，也别被那里的东西，吓得尿裤子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，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沈砚，走了。
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，暂时散去。
李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，后背靠在了冰凉的门板上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的每一步，他都走在钢丝上。
一步踏错，满盘皆输。
林倩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头一软，刚想说点什么，却见李安对着她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脱力。”
危机解除，宿舍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。
许彤拍着胸口，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：“吓、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他真的会冲进来……”
李安正要开口调侃她两句，缓解一下气氛。
忽然，一直沉默的赵丹，猛地指向了他们刚刚花了二十万积分加固过的门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门下的缝隙。
她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压抑的颤栗。
“李安，你看那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