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倩一直没说话。
直到这时候，林倩才开口，语气很冷。
“说了这么多，我就问一个问题。”
林倩盯着维生舱里那颗漂浮的巨大头颅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把我们往死路上引？”
屏幕上的光标跳了几下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林倩继续。
“你说你是什么首席科学家，你说你被同事救了，你说你在这里待了二十年。”
“可我们凭什么信你？万一你本身就是感染网络的一部分呢？万一你就是那个0917留下来钓鱼的饵呢？”
许彤和许佳同时看向林倩，又看向李安。
李安没有打断林倩。
屏幕沉默了十几秒。
主控台旁边一台落满灰尘的投影仪忽然亮了。
光束打在对面墙壁上，画面模糊断续，充满雪花点，但能看清大致内容。
那是一段影像。
画面里是一座城市的上空。高楼林立，阳光明媚。
几个穿着各色战斗服的人影在建筑之间穿梭飞行，速度很快。
下一秒，画面切换。
同一座城市，但天空变成了灰色，街道上涌动着密密麻麻的丧尸潮，那几个飞行的人影还在，但数量少了一半，动作也明显迟缓了很多。
再切。
一名穿白色战斗服的女性英雄悬浮在半空，金色长发在风中飘动，女英雄的双手正释放着某种能量护盾，挡住了下方涌来的尸潮。
然后女英雄的身体抽搐了一下。
动作轻微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下一帧，女英雄的双眼从蓝色变成了灰白。
能量护盾消失。
女英雄转过身，面向身后正在疏散平民的一名男性英雄。
男人还在朝女英雄喊什么，脸上带着笑。
白衣女人的手臂贯穿了男英雄的胸膛。
许彤捂住了嘴。许佳把脸彻底埋进盾牌里不敢看。
画面继续。
城市在燃烧。英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，有的被丧尸淹没，有的被自己曾经的同伴从背后击杀。
最后一帧。
远处一栋高楼的顶端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画面太远，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出那是一个人形轮廓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态十分随意。
但所有丧尸，包括那些刚刚被感染的超凡丧尸，全部停下了动作。
它们齐刷刷的转向那栋高楼。
低下了头。
赵丹的身体猛的一僵。
“赵丹？”李安立刻转头。
赵丹的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赵丹按着太阳穴，呼吸急促。
“我……刚才那个画面里的人影，我的精神力产生了共振。”
“什么共振？”
“恐惧。”
赵丹咽了一下。
“纯粹的、本能层面的恐惧。不是我自己的情绪，是精神力接触到那个影像时，自动产生的应激反应。”
李安的手握紧了剑柄。
投影仪熄灭了。墙上的画面消失，金库重新陷入主控台屏幕的微弱蓝光中。
屏幕上跳出新的一行字。
“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后一段完整影像。拍摄者是一架无人侦察机，在拍完这段画面三秒后被击落。”
“我无法证明自己不是陷阱。但如果我是0917的一部分，我没有理由告诉你们他的弱点。”
林倩咬着下唇，没有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