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将那卷羊皮古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，火把的光芒跳跃着，在那些诡异的线条和符号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他的目光，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，牢牢锁定在那个位于羊皮卷中央的、由无数重叠的三角形和圆形构成的巨大阵法图案上。他的呼吸，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虽然无法完全解读那些如同虫蚁般扭曲的文字，但那个阵法的核心图案，却触动了他脑海深处某些尘封的记忆。他曾在钦天监最古老的、被列为“禁阅”的典籍中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。那是一种源自上古、被认为能够沟通阴阳、逆转乾坤的禁忌之术，因为过于歹毒和凶险，早在秦汉时期，便被历代帝王下令销毁，相关的记载也大多被抹去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开始逐行逐字地辨认那些扭曲的文字。这些文字，并非他熟悉的小篆或隶书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原始的字体，夹杂着许多疑似巫祝专用的符号。他凭借着扎实的古文字功底和对各类玄学典籍的广泛涉猎，艰难地解读着其中的含义。
“夫天地之气，顺则生，逆则亡……”他轻声念出开篇的第一行文字，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然，气之运行，非恒常不变。若有至阴至邪之物为引，辅以特定之阵法，可于一时一地，逆转阴阳，篡改天命……”
他的目光，继续向下移动，当他看到关于阵法核心的描述时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此阵名曰‘逆乱乾坤’！需以九十九盏人油灯为基，按九宫八卦方位排列，于子时阴气最盛之际点燃。再以活人鲜血，于阵眼处绘制‘逆五行’符箓。阵法启动之时，方圆百里之地气，将被强行抽取，汇聚于阵眼，形成一股足以撕裂正常气场秩序的逆乱之力。此力若用于祈福，可瞬间将一地之气运催升至极致，然其后遗症，则是地脉枯萎，生机断绝，百年之内，寸草不生！若用于诅咒，则可直接将一国之气运，导向衰败与灭亡！”
“九十九盏人油灯……活人鲜血……逆五行符箓……”林墨每念出一个词，脸色便苍白一分。他仿佛能看到，在那遥远的过去，这座祭坛上，曾经进行过何等血腥而恐怖的仪式。他仿佛能闻到，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油脂燃烧的焦臭味。
这卷羊皮古卷，根本不是什么上古圣贤留下的治国良策，而是一份详细记载着如何施展禁忌邪术、如何掠夺和破坏地脉气运的“犯罪指南”！而这座祭坛，也根本不是什么祈福圣地，而是一处被用来进行这种邪恶仪式的“法场”！
他猛地合上羊皮卷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。他终于明白，国师为何要极力反对他选择紫霄原了。国师很可能早就知道，这紫霄原的地下，埋藏着这样一卷记载着禁忌邪阵的古卷！他反对在此地封禅，并非因为泰山更好，而是因为他想独占这个秘密，或者，他想利用这个秘密，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！
林墨将羊皮卷重新用丝线捆好，小心翼翼地放回木匣之中。他没有将木匣带走，而是将其放回了原处。他知道，这个东西，暂时还不能暴露。一旦暴露，不仅会引起轩然大波，更可能被国师利用，反过来指控自己“妖言惑众”或“私藏禁书”。
他需要时间，来消化这个惊人的发现，并思考应对之策。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，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，然后拿起火把，沿着阶梯，回到了地面。
郑苍看到他出来，连忙迎上前去，低声问道：“妹夫，怎么样？下面有什么？”
林墨摇了摇头，面色凝重地道：“没什么，只是一间空室，可能是古代存放祭器的地方。东西都已经腐朽了。把这里封起来吧，不要让人再下去了。”
他撒了一个谎。不是不信任郑苍，而是这个秘密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他需要独自承担这个发现所带来的巨大压力，并找出应对国师可能借此发难的对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