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泽本人是复兴社十三太保之一,他野心极强,笃信“三分军事七分政治”那套总体战理论,坚信只有铁腕才能改造地方。
他思想上教条强硬,几乎不跟地方势力妥协;同时他明白:越强硬,越能向蒋校长证明自己办事得力。
康泽本人就是蒋校长心中的忠犬模板。
本质上,康泽和他的别动队,是一群手持蒋校长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,根本不惧怕地方,反而他们咬的越厉害,越能向蒋校长证明他们的价值。
而别动总队隶属南昌行营,康泽为中将总队长,同时兼任参谋团政训处处长。
刘湘、王家烈这些地方军阀管不动别动队,陈诚、罗卓英前线野战指挥官,也无权调遣、处分别动队人员。
而康泽可以越过省主席、军长,直接给蒋校长发电报,密报地方官员、川军将领言行。
康泽的权利在这一时期急剧扩张,反而是贺衷寒受到了提防,而康泽就是蒋校长用来分他的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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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,梓山镇便安定了下来。警卫团一个连在镇口设了岗,把别动队的人全都隔在了外面。那些被捕的百姓陆续被松了绑,罗云冬带着几个士兵从矿上调来一批帐篷和粮食,在镇东头的小学校操场搭起临时安置点。
顾长柏的军医给受伤的乡民包扎上药,几个烧了房子的家庭被安排到附近的钨矿工棚暂住。
消息传开,四面八方的矿工和装卸工都往梓山镇赶,有扛着扁担的,有推着独轮车的,一个个挤在镇口,看见顾长柏的兵在发粮施药,有人当场就跪下了。
一个上了年纪的拉住罗云冬的袖子,红着眼睛说:“长官,你们要是不来,我们这几条命迟早也交代在别动队手里。”
罗云冬把他扶起来,说:“顾长官来了,就没人敢再乱来。”
顾长柏在那座烧了半条街的小学教室里临时设了个办公点,罗云冬带着几个文书在一边登记百姓的控诉。
状纸是粗糙的黄表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,末尾按着鲜红的手指印。有人告别动队烧了他家三间瓦房,有人告他们把自家儿子当“通匪”抓走,还有人告他们强奸妇女、抢走耕牛。
顾长柏没有逐条细看,只让文书,编号存档。他知道这些纸在南昌眼里或许不算什么,但将来某一天,监察院需要证据的时候,自己提交上去,那就不一样了。
消息传到南昌的时候,康泽正在跟几个幕僚开会。副官把顾长柏的电报和梓山镇报上来的急件一并递进来,康泽看完,脸色由白转青,最后把电报狠狠拍在桌上,骂了一句:“他管得也太宽了!清乡剿匪,是委员长钦定的国策,他有什么资格质疑?”
幕僚们面面相觑,其中跟了康泽最久的刘科长小心翼翼地开了口:“总座,消消气。顾长柏这个人,碰不得。别动队归您管不假,可人家手里也不光是监察院的委员,更是掌兵二十万的大将啊,您想一想,委员长为什么让他兼着矿务督办,不就是因为江西现在最来钱的就是钨砂吗?他要是真在委员长面前告上一状,说咱们破坏民力、影响矿产出货,委员长会不会………”
康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,攥着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最后还是慢慢坐回椅子里。
太无力了,简直是毫无办法,他刚刚也是飘了,被近来的一帆风顺冲昏了头脑。
他这些年仗着蒋校长的宠信,在广州、南昌、武汉都横着走,自问还没怵过谁。但顾长柏不一样,这个人手里的军队和地盘,超乎想象。